第二卷:暗流涌动 第七十六章:私定险途,赴死寻亲 (第1/2页)
那条挟持软肋的陌生短信,在老K手机里存了整整三天。
没有删除,没有忽略。
每一次点亮屏幕,那行冰冷的字都像针,狠狠扎在他眼底、扎在他心里。
老K,你弟弟在我手上。不想他死,就别去金三角。
面馆打烊的深夜,雨丝绵密,不大,却密得封人视线。
整条老街静得死寂,只剩雨雾摩挲屋檐的轻响。后厨干干净净,汤锅清空,厨具归位,灯火孤冷摇曳。
老K独自坐在木椅上,指尖死死扣着手机机身。
力道极致用力,指骨青白凸起,泛着森冷的弧度。他不是怕龙哥的威胁,不是怕金三角的枪林弹雨,他是怕自己一旦冲动,拖累整条老街的亲人。
耳边一遍遍回荡着所有人的叮嘱与善待。
赵铁生沉声道:老K,你是我兵。这辈子都是。
老王温厚叹:老K,你是个踏实的好孩子。
宋佳音真心相待:往后,你就是我亲弟弟。
小刘赤诚相护:你是我们所有人心里的好人。
他欠这条街的温柔,欠教官的栽培,欠所有人的偏爱。
他不能让他们失望,不能让他们伤心,更不能让所有人为他提心吊胆。
可软肋在前,亲人被困,他做不到坐视不理。
老K猛地起身,大步拉开店门。
密雨瞬间扑面而来,打湿他的眉眼、发梢、衣襟。他站在漫天雨幕里,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夜空,雨水顺着下颌疯狂滚落,混着眼底憋了多日的热泪,彻底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他从未见过赵铁军。
不知模样,不知声线,不知笑起来是何模样,不知少年在绝境里熬了多少日夜。
可他清楚的知道。
那个素未谋面的弟弟,孤身扎根金三角毒巢,无令、无援、无靠山。
顶着数年叛徒污名,藏着一身家国大义,一个人扛下整片黑暗。
他是整条街、整片土地,最沉默、最悲壮的英雄。
老K缓缓攥紧拳头,雨水中,眼底褪去所有怯懦,只剩孤注一掷的决绝。
铁军,所有人都让我守后方、顾安稳。
可哥做不到看着你一人炼狱独行。
这一趟险途,哥必须去。
次日拂晓,雨停风骤。
深秋晨风刺骨,穿巷而过,刮得光秃梧桐枯枝瑟瑟发抖。
赵铁生一早立在面馆石阶上,旧夹克裹身,手里捧着一杯彻底放凉的豆浆。眼底青黑浓重,一夜未眠,满心都是连日未解的危局与牵挂。
巷口脚步声渐近。
老K一身简净黑衣,面色沉静,褪去往日少年锐气,多了几分赴死的沉稳。
“教官。”
赵铁生抬眸,望着他:“一早找我,有事?”
老K站定在他面前,目光坦荡,字字坚定:“我做决定了。”
“什么决定?”
“我重新定了去金三角的计划。”
短短一句话,让赵铁生心神骤紧。他沉默良久,嗓音沉得发哑,带着不容置喙的阻拦:
“老K,你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那是死局。”赵铁生看着他,眼底满是心疼与恐惧,“龙哥布下天罗地网,跨境险地步步杀局,你去了,必死无疑。”
老K直视他的双眼,没有半分退缩:“我不怕死。”
赵铁生喉结剧烈滚动,眼眶瞬间泛红,说出了最柔软的真心话:“可我怕。我怕我亲手带出来的兵,埋骨异乡,再也回不来。”
一句话,彻底击溃老K所有伪装的坚硬。
热泪毫无预兆滚落,顺着脸颊滑落,他没有擦拭,任由滚烫的愧疚与执念肆意翻涌。
赵铁生抽了张纸巾,轻轻递到他手里。
语气温柔,却重如千钧:“老K,你是我兵,我护你周全,从不是说说而已。”
老K攥着纸巾,捂住泛红的眼眶,哽咽出声:“教官,可他是我弟弟。唯一的弟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受苦。”
赵铁生再无言语。
他抬手拉开卷帘门,铁皮哗啦震响,破晓天光灌入幽暗小店。开灯、燃灶、起火、沸汤,熟悉的烟火升起,却暖不透两人心底的寒凉。
老K立在后厨门口,一动不动。
良久,赵铁生开口,声音沙哑:“你打算怎么去?”
“坐车。”
“什么车?”
“跨境大巴,走民间线路,避开官方布控,也避开龙哥的明面眼线。”
赵铁生望着咕嘟冒泡的汤锅,沉默了很久很久。
沸水翻滚,白汽升腾,映着他沉凝的侧脸。
下一秒,他抬手,直接关掉灶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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