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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阴铁柱的秘密

第66章:阴铁柱的秘密 (第1/2页)

陈默在阴铁柱前站了半盏茶的功夫,没有倒。
  
  半盏茶在总会不算什么。铁皮级的学徒也能站,站完脸色发青,回去灌一碗姜汤,睡一觉,第二天继续站。但陈默不是站着不动。他把双手按在柱面上,掌心贴着乌黑的铁,气血熔炉全功率运转,将涌来的阴寒之气一波波炼化,转化成热量散进血管。
  
  他的体温没有降。皮肤从正常变成暗红,透出隐隐的暗金色纹路——那是熔炉真火诀运转时,气血在皮下流动的痕迹。呼吸很稳,吸气时胸腔鼓起,把冷空气焐热;呼气时带走阴寒的残余。
  
  石千斤站在正堂二楼的窗边,背着手。他身边的教头姓孟,五十多岁,年轻时也是铁牌,后来伤了膝盖退下来当教头。孟教头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嘟囔了一句:“半盏茶了。”
  
  石千斤没说话。
  
  “一盏茶了。”
  
  石千斤还是没说话。
  
  “两盏茶了。”孟教头转过头,“这小子是不是不知道冷?”
  
  石千斤看了他一眼:“他知道。”
  
  “那他怎么不哆嗦?铁皮级的站半盏茶就开始抖,站两盏茶直接瘫。他站了两盏茶,手都没从柱子上拿下来过。”
  
  石千斤的目光回到陈默身上:“他的炉子烧得旺。”
  
  孟教头没再问。陈默的手还按在柱面上,脚底的青砖上开始结霜——不是阴气冻的,是他的体温蒸出水汽,水汽遇冷凝结在砖面上,形成一个慢慢扩大的白霜圈。
  
  石千斤看着那个霜圈,嘴角动了一下。
  
  阴铁柱是整个横炼总会最凶险的修炼器械。它从横断山深处挖出来,被阴气浸透到铁质都变了,常温下摸上去是冰的,夏天不化霜,冬天能冻裂石头。总会成立到现在,站过这根柱子的人不少,但能站超过半个时辰的寥寥无几。大部分人在半盏茶到一盏茶之间就会被迫松手——不是意志不坚,是身体扛不住。阴气侵入体内,走到心脏的时候,心跳会骤停。练瘫的那二十几个,都是因为松手太晚,阴气侵入心脉,虽用药汤救回,但心脉受损,再也练不了横炼。
  
  石千斤看过那些人被抬出后院的样子:脸色青白,嘴唇发紫,浑身僵硬,手还保持着按在柱面上的姿势,手指弯曲,掰都掰不直。
  
  陈默不知道这些。没有人告诉他。站上去了,扛得住就扛,扛不住自然会被抬下来。
  
  他站了半个时辰。
  
  脚底的霜圈已扩散到三尺见方,霜层踩上去嘎吱响。他的双手从按着柱面变成抱住柱面——不是冷得抱紧,而是手掌贴久了会被冻硬,贴不紧炼化效率就低。他用小臂贴着柱面,前臂皮肤更厚,耐冻,能多撑一阵。
  
  石千斤眉头动了一下:“他知道怎么炼。”
  
  孟教头问:“他以前炼过?”
  
  “没有。阴铁柱只有总会有。”
  
  “那怎么知道换姿势?”
  
  石千斤沉默了一下:“他的身体知道。”
  
  陈默不知道二楼有人在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时间在阴铁柱前变得模糊,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体内——气血熔炉的运转、虎豹雷音的震荡、骨髓深处的暖流、阴寒之气的炼化。
  
  但他能感觉到变化。
  
  最开始,阴气入体像冰水泼进火炉,他拿自己的气血当柴烧,烧的是存量。但站到某个时刻,他发现不需要烧那么多了。骨髓在阴气刺激下加速增生,增生出的骨髓更密实,能产生更多气血,气血灌进熔炉,熔炉烧得更旺,就能炼化更多阴气。这不是消耗存量,是在创造增量。阴气不再是柴,是锤子,一锤一锤砸在骨头上,把骨头砸得更硬、更密、更实。他不再是炉子,是铁砧。
  
  陈默闭上眼睛,把意识沉进骨髓深处。虎豹雷音自动运转,脊椎从尾椎开始一节一节往上震,再从颈椎震回尾椎。每次震荡,骨髓深处就涌出一波暖流,顺着骨腔走到关节处渗进肌肉和韧带。阴气从柱面上涌来,不再是敌人,是磨刀石。他的骨头在磨砺下甩掉松软的部分,留下紧实的、坚硬的、闪着暗金色光泽的钢。
  
  面板在黑暗中跳动——筋骨+0.2,筋骨+0.2,筋骨+0.2。不是一跳一大截,是像心跳一样平稳,每震一次涨一点。
  
  陈默不知道站了多久。他只知道脚底的霜圈已扩散到一丈见方,霜层厚得踩上去像踩在雪地里。脚掌和地面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冰,把他的脚和青砖冻在一起,像浇铸的一样。他没有试图拔出来——被冻住反而省力,全部注意力都可以放在上半身。
  
  正堂二楼,孟教头直起身子揉了揉眼睛:“一个时辰了。”
  
  石千斤没有说话。
  
  “这小子站了一个时辰了。”孟教头的声音有点发紧,“他脚底下冻了一层冰,他不冷吗?”
  
  石千斤说:“他的脚不冷。冰是水汽凝结的,不是阴气冻的。阴气被他炼化了,没机会冻他的脚。”
  
  孟教头沉默了。他看着后院那个站在冰里的背影——赤脚,粗布单衣被风吹得贴在身上,露出底下肌肉的轮廓。脊椎笔直,像一根被钉进地里的铁桩。双手抱着阴铁柱,小臂贴着柱面,手指微微弯曲。
  
  “他还能站多久?”孟教头问。
  
  石千斤没有回答。他转身离开窗口,过了一会儿又走回来,手里多了一杯凉茶,抿了一口,继续看着后院。
  
  陈默又站了半个时辰。
  
  他的身体开始出现变化。皮肤下的暗金色纹路从若隐若现变成清晰可见,像一幅画在皮肤上的地图。纹路从胸口向四肢蔓延,经过肩膀、手臂、手腕,一直延伸到指尖。指尖按在柱面上,暗金色的纹路在乌黑的铁柱上留下一个个发光的印子,停留几息才慢慢消失。
  
  他的呼吸变得更慢、更深。吸气时胸腔鼓起,空气在肺里停留很久,然后缓缓吐出,吐出的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云,久久不散。
  
  又一炷香过去了。
  
  孟教头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看着陈默的背影,又看了看石千斤。石千斤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灰黑色的面孔像一块被风化的岩石。但孟教头注意到——石千斤手里的茶杯已经凉透了,但他没有喝,也没有放下,就那么端着。
  
  “一个半时辰了。”孟教头说。
  
  石千斤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总会要有新铁碑了。”
  
  孟教头转过头看着他。石千斤没有解释,把凉透的茶杯放在窗台上,转身走了。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咚咚响了几下,然后消失在走廊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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