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瞒天过海,孤岛上的火雨 (第2/2页)
两分钟后,郑耀先的背影悄然消失在雨夜阴暗的弄堂深处,无影无踪。
次日清晨,雨过天晴。
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阴霾,洒在同福里安全屋的小院内。鸟儿在树梢清脆地鸣叫,空气里散发着清新的泥土与槐花气息,沁人心脾。
密室内,桌上的电台正发出轻快而有节奏的滴答声。宋孝安坐在电台前,戴着耳机,手下的电键飞速起落,将松井大佐被截杀、毒气威胁彻底物理清除的绝密捷报发往重庆与延安。
片刻之后,耳机里传来了一段特殊的加密回复。
宋孝安翻译出电文,双眼里闪烁着无比崇敬的光芒:“六哥,重庆局本部刚刚传来戴老板的十万火急嘉奖令。只有简短的八个字——‘毒气已除,干得漂亮’!戴老板对这次行动给予了高度评价,称赞我们军统上海站为前线将士立下了不朽奇功!彻底保全了徐州防线!让日寇的阴谋彻底落空!”
郑耀先此时已经换上了干净整洁的暗蓝色长衫。他站在窗前,伸手接住窗外飘落的槐花,脸上的杀伐与冰冷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如山的情怀。
他走到桌前,倒上了两杯温热的绍兴黄酒,将其中一杯轻轻推向窗台,凝视着西北方向的大好河山。
“这一杯酒,”郑耀先端起酒杯,声音低沉而敬重,“敬台儿庄血战战死的一万余名国军弟兄。你们的血没有白流,敌人的毒气,踏不上我们的国土。有我们在,日本人赢不了。华夏民族,永不低头,中华大地,终将重见光明。这大好河山,谁也抢不走!”
看完,郑耀先将酒一饮而尽,眼神坚毅如铁,神采奕奕,气吞山河。
而在同一时间的圣玛利亚诊所废墟上,场景却是一片惨烈与凄凉。
原本富丽堂皇的日资诊所已化为一片焦黑的瓦砾。地下实验室内部被上千度的高温白磷火烧得面目全非,所有的仪器、试管和数据都被熔成了废铁与玻璃渣。
松井大佐的尸体被烧成了一具无法辨认的焦炭,被宪兵用白布抬了出来。
浅野雄一穿着沾满灰烬的军服,双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他站在焦黑的地下室中央,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阴森与疯狂,面部肌肉因为极度愤怒而微微抽搐着。
东京大本营寄予厚望的化学武器专家,在警卫森严的法租界内,竟然在他浅野雄一的眼皮底下被无声截杀!这不仅是特高课的耻辱,更是他浅野雄一职业生涯最大的败笔!他将面临来自军方高层无比严厉的问责与严惩,连这身军装都保不住!
“大佐阁下……现场所有的实验数据和试剂都被毁了。”一名特务战战兢兢地汇报,“刺客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和脚印,法国巡捕房那边也在步步紧逼,要求我们给个交代……说是我们违规操作引发火灾……”
浅野雄一没有说话。他缓缓蹲下身去,在松井大佐死亡位置旁的一处水泥缝隙里,用白手套捏起了一样极其微小的东西。
那是一枚被熊熊烈火烧得发黑、边缘带有精致花纹的暗金色黄铜纽扣,
这种黄铜纽扣,绝非普通老百姓或苦力所能拥有,而是只有法租界高档裁缝铺定做的顶级西装或风衣上才会使用的防腐蚀配件!在全上海,能用得上这种纽扣的人屈指可数!
浅野雄一死死地将那枚黄铜纽扣握在掌心,铜角深深刺入了皮肉之中,鲜血顺着指缝滴落落地面。
他缓缓站起身来,遥望着烟雨朦胧的法租界天际线,牙缝里挤出了毒蛇般的咒骂:
“军统……周富贵……或者是那个看不见的幽灵刺客!不管你是谁,拿着这枚纽扣,我一定会把你从这片孤岛上剥皮抽筋地挖出来!这场游戏,我们没完!我浅野雄一跟你赌上性命!我要用你的血,来洗刷特高课的耻辱!死战到底!誓死不休!”
迎着刺眼的晨光,孤岛上海的地下暗战,在旧的危机落幕与新的血雨腥风中,驶向了更为惊心动魄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