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润物无声,送煤车里的死亡倒计时 (第1/2页)
同福里暗巷内的清晨,笼罩着一层清冷的湿气,连风中都带着江面上飘来的咸腥与寒意。
木桌上散落着过去一周法租界三号秘密发报点周围的巡逻观察记录。郑耀先手里捏着一支红铅笔,在地图上将那辆“送煤卡车”行驶的轨迹一点一点画了出来。
红色的线条在地图上交织成一个怪异而严密的圆圈,而这个圆圈的核心圆心,赫然就是军统上海站三号秘密电台所在地!
宋孝安立在桌旁,额头上渗出细小的汗珠,指着地图汇报:“六哥,我联合简之连续复盘了过去七天的记录。这辆挂着民用牌照的‘法兰西煤业’送煤卡车,每天上午九点半和下午四点一十分,准时出现在同福里外围的三条主干街道上。而这两个时间段,恰恰是我们向大后方例行发报的时间!世界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一旁的赵简之也抽着烟沉声道:“没错,六哥!我派弟兄跟踪过这辆卡车,它的行动轨迹极其规律,每次都是在咱们发报前半小时驶入街道,发报结束后十五分钟悄然驶离。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三岁小孩都不信!而且我还发现,车牌号虽然是法租界的民用牌照,但车架号却被锉掉了,显然是日本宪兵队的底子!”
郑耀先眼皮微微一挑,眼神中闪烁着冷冽的锋芒:“车上的人卸过煤吗?附近的老百姓有没有向他们买过煤?”
“从来没有卸过一粒煤!甚至有人上前问价,司机都头也不回地把人赶走!”宋孝安斩绳截铁地回答,“他们总是慢吞吞地沿着街边游弋,车厢后座偶尔开一条缝。最可疑的是,卡车的后轮沉沉地压在石子路面上,轧出的车辙深度,远比空载或半载的送煤车深得多!那车厢里装的绝对不是轻飘飘的煤饼,而是笨重至极的金属机器!”
郑耀先缓缓合上地图,站起身来,披上一件粗布破旧的褂子:“走,跟我去亲眼看看这只死海里的‘猎犬’。光凭推测不够,我要亲眼验一验它的斤两。”
十分钟后,霞飞路与同福里交界的小巷口。
郑耀先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毡帽,手中拿着一把竹扫帚,化装成了一名在街边清扫落叶与废纸的普通清道夫。他微弯着腰,动作熟练而自然地沿着马路牙子清扫,手中的扫帚沙沙作响,眼神却透过破毡帽的帽檐,冰冷而敏锐地扫描着几十米外缓缓驶来的那辆黑色送煤卡车。
卡车发动机发出沉闷而笨重的轰鸣声,车厢两侧码放着整齐的煤块作为掩护。
当卡车擦着郑耀先身旁缓缓驶过时,郑耀先的目光在刹那间捕捉到了三个致命的细节:
第一,卡车后轮的橡胶轮胎因为承受了巨大的重量而被压得严重变形,车轴在行驶中发出承受重压的吱呀声,车厢底部隐隐露出黄铜零部件的光泽;
第二,驾驶室里的司机虽然穿着一身脏兮兮的油污工作服,但他的右手食指与中指指节处,却留着极其明显的常年敲击电报机电键所形成的厚厚老茧,眼神更是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行人;
第三,在卡车木质车厢的顶部缝隙中,隐蔽地伸出了一根伸缩式的环形天线,天线随着车辆的颠簸在微弱地旋转,正源源不断地接收着空气中的电磁信号!
这绝不是普通的民用卡车,而是日军大本营最新研制、秘密运抵上海的超高频无线电定向测向车!
郑耀先缓缓收回视线,低着头继续扫地,心中的警铃轰然大响。
特高课在经历了大爆炸的惨败后,浅野雄一显然改变了战术。他放弃了大规模的搜捕与盲目排查,转而动用了最尖端的技术手段,试图通过无线电波的追踪,直接捣毁军统上海站的神经中枢!
视角切换至那辆密闭的送煤卡车车厢内部。
车厢内部被改装成了一座狭小而密不透风的技术监听室。昏暗的灯光下,摆满了从德国进口的复杂仪器,电子管散发着幽蓝的光芒,发出低沉的嗡嗡声。由于车厢密封,里面充斥着刺鼻的汗臭与电子元件过热的焦味。
特高课首席无线电技术官加藤中佐,此时正满头大汗地戴着耳机,双手死死按在测向仪器的铜质旋钮上,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示波器上微弱起伏的绿色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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