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四十七章 步入深渊 (第1/2页)
苏浩办公室里,灯已经亮了许久。
老周就坐在对面那把木椅上,他双手放在膝头,手腕上没上镣,只是两名行动队员一直站在门外,门也虚掩着,谁都知道他不可能走得出去。
此刻的老周,和刚才在家里时似乎没什么区别。
衣服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长衫,领口有些磨毛,袖口边缘也起了线头。只是那张原本总挂着点和气笑意的脸,现在彻底沉默下去。
他微微垂着头,眼神麻木,神情却出奇地平静。
神情更像是一个人,背了很多年担子,忽然有一天知道这副担子终究要卸了,于是反倒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屋里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老周先开了口。
他喉咙有些发涩,叹道,“事情……就是这样!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
闻言苏浩坐在桌后,没立刻应声。
他只是目光平静地看了老周片刻,随后才低下头,拿起桌上那份刚整理出来的审讯记录。
记录纸上字迹工整,旁边还压着几页补充笔录,里头记的,全是老周刚才亲口交代的东西。
从他是如何被日谍盯上、接触,到后面一步步被拖下水,再到这些年他究竟给对方做过哪些事,交过哪些情报,拿过多少次钱,基本都已经交代得七七八八。
其实老周的策反过程,实在太典型了。
不是上来就拿刀架你脖子,也不是一开始就明牌摊牌。
而是先靠熟人,先靠人情。
先靠你自己心里那一点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侥幸。
按照老周的交代,那还是在他加入军情处之前的事。
当时他曾在战场上负伤,被转送到后方养病。伤不算致命,但拖得久,恢复得慢,整个人也正是最失意、最空虚的时候。
就是那段时间,他碰上了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严格说,也不能算碰上。
现在回想肯定是对方有意寻来的。
只是那时候的老周,自然想不到这么深。
照他自己的说法,那老友是从前在一个地方共过事的人,关系说不上过命,但也绝不算浅。后来兵荒马乱,各奔东西,多年没见,再一重逢,便总免不了多说几句旧事。
最初几次,对方真的就只是探望。
提点果子,提点吃食,坐一会儿,聊聊旧日境况,感叹时局艰难,再顺嘴问问他伤好了没有,往后有什么打算。
人受伤时最怕什么?不是疼,而是孤单!
尤其是那种本就家底薄前途又未明的人。身边若忽然出现一个肯听你说话,还时不时伸手帮你一把的旧友,心防本就容易放松。
老周那时显然就是如此,一来二去,两人关系又重新热络起来。
等到伤势慢慢恢复,他回家等待述职下一步安置的那段时间,这位老友也没断了联络。
有时来家里坐坐,有时约他去茶棚喝一碗便宜茶。
老周家境窘迫,对方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锅里吃什么,屋里摆什么,老人孩子穿成什么样,都是明摆着的事。
所以对方很懂分寸,一开始送的,确实都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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