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骨梁 (第1/2页)
宓之看了他几眼。
这回换她不说话了。
进了屋,内室里烛火通明,宗凛拉着她在软榻上盘腿坐下。
“不发一言,是惧我心狠?”宗凛半靠着看她。
宓之摇头:“惧什么?我只是在想润儿,他只是一个出生才将两月的小儿,何德何能?”
“德与能,后天皆可养之。”宗凛往隔间的方向看,良久:“咱们好好养。”
好好养,养一副好身子,养一个好性子,再育他才德。
不求生得文武奇才身,但求一个清明知世而立世的骨梁。
撑得住所有的骨梁。
两人目光交汇,宓之嗯了一下,屈身,伸展双臂让脑袋枕上。
“润儿,润出于水,那爹娘先润他。”
烛火幽幽,小隔间安静,屋外仆从的脚步声都要刻意放轻,一片静谧。
宗凛神色温和,点头:“好。”
偏心是没办法,但偏心的后果总会有人承担。
各有各的因果,因果不止,所以人世间不止。
宓之闭上眼感受眼下这一方宁静。
宗凛垂眸抚了一下她发丝:“跟你说说张师道的事。”
宓之嗯了一下点头:“所以他为何想修运河?”
“白日你倒是走得快。”宗凛语气怪得很。
“人家是老臣了,这点事我难不成偏要对着干?再说,他都跟你说了,我知道的还会晚?”宓之起身把自己发髻解了,带着怪累。
簪子钗子叮铃清脆相撞,一头乌发从她脑后垂顺到肩腰,因着挽髻,发丝不够直了,有点弧度,宗凛又摸了一下。
“黄河流经司州一段,原经博州宁州入渤海,三年前,冯牧南下,这几地是从前永历帝的亲信驻扎,里头司州刺史为防冯牧骑兵,想了个招。”
宓之一愣:“什么招?”
宗凛:“人为决口。”
宓之惊了:“决口?他疯了吗?司州刺史不是冯牧的人?”
“嗯,所以原就只是骗永历帝的法子,这招佯装了半月,待冯牧夺了邺京便叫停。”宗凛冷笑:“只是不知这堤口是不是有损,这几年,武原郡愈发显现泥沙淤堵之患,张师道同我说,若此事真因黄河决口,且连南兖州都受到影响,咱们要提防的是,黄河,兴许会改道,夺淮入海。”
宓之闻言大惊,一下子就坐起来。
甭管真假,这话说出来就是骇人听闻。
黄河不经南兖州,甚至挨不着半点,如今要南下夺淮入海,这简直无法想象。
“三娘,若他说的为真,武原状况一直不见好,到最后只会彻底萧条,而漕运也必将大受打击,到那时,影响的便不止武原一郡民生。”宗凛眼眸沉凝。
半晌,他也不知是叹是笑:“泥沙淤堵不止只有这一原因,而张师道也说这只是可能,说一千道一万,他依旧不敢万分确定,这下可好,得换老子夜里睡不着了。”
这事是涉漕运,钱袋子的事,干系甚重,就是在书房商议三天三夜都不为过,可偏偏就这样干系重大的事,仅仅只出一人之口。
且这一人也并不敢十分确定。
宗凛不是没有人手,可再多的人手,再如何能耐,此时也根本没法去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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