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樱花落,抗战歌 (第2/2页)
临行前,女儿拉着他的衣角哭着不让走,他骗她说,去给她买糖吃,就头也不回的走了,他的手伸进怀里,摸到了一张照片,那是临行前拍的,照片上父母的笑容很勉强,女儿的眼睛哭得通红,他把照片贴在胸口,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不知是谁,率先唱了起来。
声音不大,沙哑,带着哭腔,在夜风中飘荡。
“さくら、さくら、野山も里も、見わたす限り……”
是《樱花》。
那是每个日本人都熟悉的旋律,从小听到大,从幼儿园唱到入伍,在故乡,樱花是春天的使者,是家人团聚的象征,可此刻,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这首歌听起来像一首挽歌。
“霞雲か、朝日に匂う、さくら、さくら、花ざかり……”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日军士兵加入了合唱,歌声从低到高,从微弱到洪亮,最后整个战壕都回荡着《樱花》的旋律,有人唱得泣不成声,有人抱头痛哭,有人跪在地上朝着故乡的方向磕头。
“何日能归故园去,再看樱花染枝桠。”
军官们试图阻止,拔刀呵斥,但没有人听他们的,士兵们的思乡情绪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所有的纪律和命令。
远处,守军的阵地上,哨兵听到了日军的歌声。
“旅座,鬼子是不是在唱歌?”参谋跑到黄维身边。
黄维侧耳听了一会儿,冷笑了一声。“想家了?晚了。”
他转身走进指挥所,抓起电话,打给楚云飞。
“军座,日军在唱歌,听调子,像是《樱花》。”
楚云飞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传令下去,全军合唱《抗敌歌》。”
黄维愣了一下,随即立正:“是!”
三月一日,夜,浏河、庙行、江湾、闸北,所有守军阵地上,同时响起了《抗敌歌》的旋律。
没有乐器伴奏,只有活下来的五万多中国军人的歌声,粗犷、激昂、带着血性,在夜空中回荡。
“中华锦绣江山,谁是主人翁?我们四万万同胞!”
楚云飞站在指挥部的窗前,望着浏河方向,嘴里跟着唱,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深厚有力,振奋人心。
“强虏入寇逞凶暴,快一致永久抵抗将仇报!”
黄维站在阵地上,扯着嗓子吼,他的声音沙哑,却唱得最响。
“家可破,国须保;身可杀,志不挠!”
“一心一力团结牢,努力杀敌誓不饶!”
守军的歌声越来越洪亮,五万多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像一道钢铁洪流,压过了日军的《樱花》,压过了长江的风声,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悲鸣。
日军的歌声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彻底消失了,战壕里,只剩下士兵们低声的抽泣和军官们无奈的叹息。
白川义则在旗舰上听到了岸上传来的《抗敌歌》,他听不懂歌词,但他能感受到那种力量,那不是悲伤,不是思念,是愤怒,是决心,是一个民族在生死存亡关头的呐喊。
他放下望远镜,沉默了很久嘴里喃喃道
“我们大日本帝国真的能赢吗,能战胜这个不屈不挠的民族吗?”
……
“命令各部,明日停止进攻。休整一日,再议作战计划。”
三月二日,黎明。
浏河前线,晨雾弥漫黄维站在阵地上,望着日军的方向,日军的阵地上静悄悄的,没有枪声,没有炮声,连炊烟都没有。
“旅座,鬼子撤了?”参谋问。
黄维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又不是神,我哪里知道,要不去问问军座?”
“我看行。”参谋回道
他先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猛吸了一口。
“你先传令下去,抓紧休整,补充弹药,鬼子虽然退了,但不知道会不会再来,我去给军座打个电话问问。”
“是!”
远处的天际线上,太阳缓缓升起,浏河的废墟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楚云飞站在指挥部窗前,把勃朗宁从腰里抽出来,在晨光中看了一眼,浏河守住了,日军暂时退了,但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酝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