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懂不懂6+5彦卿的强度? (第2/2页)
对方像一团摸不透的雾,力道明明强得离谱,偏又总留着分寸,像猫戏老鼠似的,把自己的剑一寸寸磨掉。
六柄飞剑,已经折了两柄。
肩上挂彩,气息发乱,握剑的虎口都开始发麻。
最难受的不是疼。
是无力。
明明已经拼到极致,还是碰不到真正的胜机。
幻胧笑意更深,袖中伸出的花枝忽聚忽散,压得罗浮彦卿喘不过气。
“景元将军手底下的小天才,就只有这点程度?”
“看来罗浮这些年,日子过得太安稳了。”
罗浮彦卿眼神一厉,心头那股火噌地窜了起来。
“闭嘴!”
剑光暴涨。
余下飞剑一并掠出,化作一道冰色长虹,狠狠撞向幻胧面门。
幻胧抬指一点,长虹轰然崩碎。
罗浮彦卿被反震得胸口一闷,身形都晃了一下。
幻胧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眼底暗芒一闪,数十片金色花瓣在身后聚成一杆长矛,直直刺向罗浮彦卿咽喉。
这一击,根本没留手。
她就是要杀。
只要逼得那边那位出剑,自己就能抓住那一线空当,哪怕只换来半成机会,也足够脱身。
罗浮彦卿浑身寒毛都炸了起来。
那一瞬,少年甚至能闻到死亡扑到脸上的腥气。
挡不住。
真挡不住。
千钧一发,一道身影已经横在前方。
帝国彦卿终于动了。
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随意,只是抬手,拔剑,往前一横。
铛!
那杆足以洞穿桥面的毁灭长矛,硬生生停在半空,再难寸进。
幻胧瞳孔猛地一缩。
挡下这一击不算什么。
可对方挡得太轻了。
轻得像是随手拂开一片雪。
帝国彦卿手腕一抖,长矛寸寸裂开,化作漫天碎光。
罗浮彦卿被余波掀得后退两步,胸口剧烈起伏,指尖都在发颤。
帝国彦卿没有回头。
声音却清清楚楚落进少年耳朵里。
“记住这种感觉。”
“记住你刚才的无力。”
“你很幸运,因为今天有我在。”
“可若哪天站在你身后的不是我,是景元将军,是罗浮百姓,是你想护着却又护不住的人呢?”
每一个字,都像剑尖一样钉进罗浮彦卿心里。
少年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握剑的手,却攥得越来越紧。
另一边,神策府中,景元本还坐在案前,指间落下一枚棋子,神色忽然一动。
那枚白子悬在半空,迟迟没落下去。
毁灭的气息。
而且不弱。
景元抬起头,望向天舶司方向,眼底那点散漫几乎瞬间收了个干净。
案几对面,符玄见状连眼皮都没抬。
“急什么。”
“有你的好弟子在,出不了乱子。”
景元失笑,放下棋子,已经起身去拿披风。
“景某身居将军之位,重任在身,不敢辜负。”
“何况,那孩子第一次撞上这种级别的敌人,总不能真让人拿来当磨刀石。”
帝国符玄放下棋子,嗤了一声。
“借口倒是说得漂亮。”
“走吧,本座与你同去。”
两人一步踏出,身影已经消失在神策府中。
长桥之上,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幻胧看着挡在前面的帝国彦卿,第一次彻底收起了戏谑。
“阁下这一身剑意,倒不像罗浮该有的样子。”
“你究竟是谁?”
帝国彦卿依旧没答。
只是抬眼看了看天。
云海翻涌,风声渐急。
罗浮彦卿怔了一下,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忽然抬头。
紧跟着,帝国彦卿开口了。
“想护住一个人,靠的不是嘴,也不是一腔血勇。”
“靠的是剑。”
“看好了。”
“这一剑。”
最后一个字落下,整座桥连同四周云海,像是同时静了半拍。
幻胧心头警铃疯狂炸响,几乎本能地要退。
可脚步刚动,四面八方的空间已经被某种更纯粹、更锋利的寒意彻底锁死。
她猛地抬头。
天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剑影。
不大。
不华丽。
甚至没有那种铺天盖地的夸张声势。
可在看见它的瞬间,幻胧浑身的毁灭之力都凝滞了。
像是被某种更高、更冷、更不讲道理的东西,硬生生压了下去。
罗浮彦卿也抬起了头,眼睛一点点睁大。
景元与帝国符玄赶到桥外时,恰好也看见了这一幕。
景元脚步一顿,眼底第一次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色。
帝国符玄则轻轻眯起了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剑,落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
也没有花里胡哨的异象。
只是从天而降,笔直地钉进了幻胧眉心。
一瞬间,整座桥面覆上一层极薄的霜白。
幻胧站在原地,身体一动不动,眼中的暗金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紧跟着身躯像被风吹灭的烛火,骤然熄了下去。
安静。
安静得可怕。
几息过后,一缕极淡的黑烟自停云的眉心逸散出来,刚冒头,便被残余剑意绞得粉碎。
那不是血。
那是意识。
是属于绝灭大君幻胧的灵魂。
这一剑,斩的不是皮囊,不是血肉。
斩的是冥冥之中的灵魂。
罗浮彦卿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幻胧,绝灭大君,毁灭令使。
就这么……没了?
天上那道剑影无声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风重新吹了起来。
景元这才走上桥来,目光扫过桥面残留的毁灭气息,最后停在帝国彦卿身上,神色复杂得很。
“好剑。”
罗浮彦卿站在原地,望着那道和自己相似到近乎重叠的背影,胸口那股翻腾的情绪怎么都压不下去。
羞愧有。
不甘有。
震撼更多。
少年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剑,沉默良久,攥得指节发白。
景元把这一切尽收眼底,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彦卿肩膀。
帝国符玄走上前,打量了几眼罗浮彦卿,又看了看帝国彦卿,嘴角微微一扯。
“何必对他如此苛刻?”
帝国彦卿没接这句调侃,只把转身看向远处翻涌的云海。
眼神很静。
也很深。
像是透过这片罗浮,看见了另一座更遥远的仙舟。
罗浮彦卿抬起头,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很认真。
“我会记住的。”
帝国彦卿这才侧过脸,看了少年一眼。
“最好如此。”
“因为下一次,就未必还有人替你挡在前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