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无证之审 (第1/2页)
饷午,火车站人潮汹涌,各种拉客的贩子在出入口蹲守每一个面相老实的过客。
李珊站在车旁,万青云从后备箱拉出行李,径直走向站口。
回首,李珊仍站在原地。
他朝她点了个头,隐入人群。
大港派出所,小万刚从外面回来。
“你们听说了吗,拆迁办搞定了万有根,他那要拆了。”
小万带来了拆迁办那边的消息。
“什么时候的事?”
郑勇问了一句。
“就今天上午,开发商那边也派人去了,直接签了字。”
小万喝口水,接着说道。
“听说最后也就是赔三套安置房,没有现金。”
郑勇看着默不作声的刘晓雯。
“你说他们之前折腾那么久,到底图个啥?”
小万摇了摇头,想不明白。
“我们…还是去晚了。”
刘晓雯听了他这些话,情绪有些低沉。
她想到了那个地窖,想到母亲那本笔记本里的赵丽丽。
小万还在状况之外,郑勇看出了她的怅然与不甘。
那间沉寂阴暗的地窖,此刻也一直浮在他眼前。
“万青云!”
刘晓雯突然喊出这个名字。
“他肯定知道这一切。”
火车上。楼群、矮房、村落、城市、荒山、野草…一切都在窗外疾速倒退。车内嘈杂不堪,万青云闭上眼,他在刻意让自己遗忘一些事,然而他越刻意,越刻骨。
他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回到了童年,站在一颗巨大的树边,树洞下有个地窖,他看见地窖里走出了一个女人,是他姐姐万青玉。姐姐递给他一颗柚子,他捧着柚子,突然看见柚子在他手里渐渐变成了沙粒,他怎么也抓不住。他跑去找父亲,父亲蹲在他耳边低语,一直重复着一句话,她啥都干不了,她啥都不干了。
突然,手机的震动让他醒来,屏幕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万青云,我是大港派出所刘晓雯。”
“刘警官你好,有什么事吗?”
“我知道你是一个有正义感的人,我也希望你是一个有良知的人,我需要从你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刘晓雯这话让万青云有些摸不着头脑。
“请你告诉我,你家后院地窖里,是不是住了一个人?”
刘晓雯的质问,像利剑一样指着万青云。
万青云没有说话,手机也失去了信号。
片刻后,刘晓雯在电话里,只能听见火车呼啸。
夕阳下,余温灼热,街道边摊贩们成群地堵在十字路口,吆喝着,叫卖着。
李珊挑了各种水果,装的不多但品种丰富。
路过小吃摊再装了些卤味,还买了一袋鸡蛋糕,拐入了小区门口。
在成为律师之前她就在此独居,如今六年过去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她掏出钥匙打开门,把几个袋子放在餐桌上,随后走到一扇卧室门前,听到里面有微弱的喘息,抬手敲了敲门,没等里面有回应,她便拧开了上锁的房门。
卧室里,新铺的床单裹成一团,隐隐能看见一个熟睡的身影,蜷缩在角落。
那是一个女人。
李珊站在门口没有开灯,也没有上前,她看了眼床边桌子上的水杯,与之前不同,水已经喝光了。她注意到窗帘也被拉开一条细细的缝隙,光,透了进来。
火车钻入幽暗的隧道,万青云想起那个雨夜,想起那张二十多年未见的面孔。
三十多年前的一天,他顽皮地把一颗柚子丢进地窖,滚动的柚子撞开了一扇木门,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
二十多年前的一天,晨光濛濛,他在好奇心驱使下推开后院的门,那是他第二次见到她。
两天前,他冲入磅礴大雨,推开板车,走下地窖,打开那扇木门,那是他第三次见到她。
“爸,让他们拆了吧。”
那是他离开大港上大学以来第一次这么称呼万有根。
“你带她去哪?”
“让她像个人一样活着吧。”
万青云搀着一个惊恐孱弱的女人,走到客厅门口。
万有根他走近那个女人,随即脱下雨衣披在了她身上。
他没再说话,无声地望着他们走向院门外的出租车,直到尾灯,在眼前逐渐熄灭。
太阳下的柚子树,光线穿过树叶,斑驳的光影撒在柚子上,干瘪的已经落下,未熟的挂在树梢。
前院门前停了几辆轿车。
万有根家的客厅,拆迁办工作人员和开发商代表拿出了协议和笔。
一个男人在念着协议里每一条跟权益有关的条款,他不知道万有根没有听进去。
他只是拿起笔,签了名字,摁了手印,完成了所有流程。
他们舒了一口气,看不见万有根的任何情绪。
大港派出所里,刘晓雯死死盯着监控录像,一刻都不愿走神。
“你怎么还在看?”
小万惊讶于刘晓雯的执着。
“一定有人把他带走了!”
“你连时间都不清楚,怎么查?”
小万有些不理解,继续说道。
“刘晓雯同志,你不能光靠推理,咱们是警察,不是福尔摩斯。再说,你一直认为万有根把自己的小孩关在地窖,还关了这么多年,他的动机是什么?”
“我会找出来的。”
刘晓雯继续审视万有根家那条破碎的村路,前前后后一分一秒的监控画面。
“这是谁?”
刘晓雯指着画面里的一辆丰田轿车。
傍晚,从单位里出来的王鹏,刚走到停车场,还未拉开车门,就看见两位年轻的民警朝他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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