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上门邀请 (第2/2页)
苏伯庸在一旁含笑听着,心中感慨万千。
苏家虽是皇商,又有子爵虚衔,富甲一方,但商贾之家终究比不得正经官身。
往日这些父母官虽也客气,但何曾如此主动登门,且态度如此殷勤?
苏文景更是挺直了腰背,脸上光彩焕发。
昨日醉误接人的懊恼惶恐,此刻被与有荣焉的自得冲淡不少。
他目光热切地看着江琰,这位妹夫的一句话,怕是比他们苏家送上厚礼还要管用。
寒暄一阵,康明远话锋一转:
“不知伯爷在杭期间,行程可都排定了?下官与同僚们商议,想于明晚在望湖楼设一便宴,一来为伯爷与夫人接风洗尘,二来也是略尽地主之谊。不知伯爷可否赏光?”
说着,目光也看向苏伯庸,显然是要一并邀请。
江琰直言道:
“康知府盛情,本不当推辞。只是明日,内子已定下要去郑家外祖处拜望。老人家年事已高,多年未见外孙女,实在不忍改期。”
康明远闻言,面上并无不悦,立即又道:
“原来如此!孝道为先,理应如此,是下官冒昧了。”
他顿了顿,又问,“那……后日晚上,伯爷与夫人可还得闲?”
江琰这次未再推辞,点头道:
“后日倒无安排。那便劳烦康知府与诸位费心了。”
“岂敢岂敢!伯爷肯赏光,是我等的荣幸!”康明远三人皆面露喜色。
又叙谈片刻,康明远见目的已达,便起身告辞。
苏伯庸忙道:“诸位大人难得莅临,若不嫌弃,便留在舍下用顿便饭?”
康明远拱手笑道:
“苏老爷盛情,本不该却。只是衙门里还有些公务待处,且伯爷与夫人长途跋涉,我等也不便久扰。后日晚宴,再与伯爷、苏老爷好生叙话。”
苏伯庸也不再强留,正欲亲自送客出门,江琰却先一步开口,对侍立一旁的苏府管家道:
“管家,替我送送诸位大人吧。”
“是,姑爷。”管家连忙躬身应下。
康明远等人忙对江琰拱手:
“伯爷留步,留步。”
又对苏伯庸道:“苏老爷也请留步。”
江琰微微颔首:“诸位慢走。”
管家引着三位官员出去,厅内一时安静下来。
江琰看了看天色,对苏伯庸道:
“大伯,这时候也不早了,祖父那边怕是等着用午膳,若无其他事,小婿便先行告退,过去松鹤堂。”
苏伯庸笑容和煦:“好,好,快去吧,别让你祖父等急了。”
江琰拱手一礼,转身向松鹤堂方向走去。
待江琰的身影消失在廊庑尽头,苏伯庸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转身回到厅中,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一旁仍面带兴奋、尚未完全平复心情的苏文景,忽然重重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让苏文景心头一跳,脸上的喜色僵了僵。
“看到没有?”苏伯庸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在空旷下来的厅中显得格外清晰,“文景,这就是身份,这就是权势。”
苏文景有些茫然,下意识道:“父亲……”
“我苏家,顶着富阳县子的名头,超品的爵位,听起来光鲜。可你平心而论,这些父母官,这些手握实权的官员,什么时候真把咱们苏家放在眼里过?”
“前几年,你祖父七十大寿,杭州知府都未曾亲自上门,可今日这般,知府、同知、通判齐至,亲自登门,言辞恳切,甚至主动改期迁就——你何时见过?”
苏文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自打当年与江家定亲,他们的态度是变了些。”苏伯庸继续道,目光仿佛穿透厅堂,看向江琰离去的方向,既有感慨,也有深深的敬畏。
“可那也不过是面子上更周到些。何曾像今日这般?康明远何等人物?二甲进士出身,一路做到杭州知府,平日何等清高自持?可方才在你妹夫面前,一口一个伯爷,姿态放得多低?”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锤,敲在苏文景心上:“你要记住,咱们苏家今日能有这份体面,不是因为你祖父的爵位,只是单纯因为晚意嫁了个好夫君,是因为你妹夫是江琰——是忠勇侯府嫡子,是皇后胞弟,是探花郎,是征东伯,是天子信臣!”
苏文景脸色发白,又想到昨日情景,连忙躬身道:
“儿子明白了,父亲教训的是。儿子日后定当谨言慎行。”
苏伯庸看着他诚惶诚恐的样子,脸色稍霁,但语气依旧严厉:
“明白就好,行了,你也下去吧,好好想想。”
“是,父亲。”苏文景如蒙大赦,躬身退出了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