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再次讲学 (第2/2页)
又有人问:
“江伯爷,方才您所言,均是劝人入仕。可若学生不想为官,只想如山林野鹤般畅游天地,或寻一隅之地,安贫乐道,又算之为何?”
江琰沉默了片刻,目光越过讲堂的窗户,望向外面那片湛蓝的天空。
他缓缓道,“既已读书知礼,即便不为官,可身处江湖之远,亦不该忘庙堂之忧。既受先贤教化,虽不入仕,但心中要有国、有军、有民。”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却铿锵有力。
“故而今日在此,江某亦想送给诸位一句话。”
讲堂里鸦雀无声。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讲堂都静了。
不是那种普通的安静,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灵魂一样的怔住。
片刻后,有一个学子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紧接着,室内开始嘈杂,有人拍案叫绝,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有人拿着笔飞快地往下记。
“江伯爷!”一个后排的学子站起来,声音都在发抖,“此经世之言……当为吾等座右铭!学生谨记先生教诲!”
江琰摆了摆手,淡淡一笑:
“记不记的不重要。做到了,才重要。”
他继续讲了下去,从知行合一讲到遇事磨练,从仕与隐讲到士大夫的担当。
他不讲空话,句句都是从自己这些年经历的事情中提炼出来的——发展州县、即墨抗倭,东征日本,培育红薯,桩桩件件,都是他知行合一的注脚。
学子们听得如痴如醉。
直至午时,江琰看了看日头,道:
“今日就到这里吧。”
学生们意犹未尽,纷纷站起身来,冲他深深鞠了一躬。
是礼数,亦是由衷的敬佩。
林予襄夹在人群中,快步走到江琰面前,低声道:
“老师,您今日说的那些话,学生会一个字不落地整理出来,抄录成册。”
江琰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有心。”
林予襄得意地笑了笑。
这样的名声,是一道无形的护身符。
江琰走出国子监的大门,上了马车。
街上的行人和往常一样,车水马龙,叫卖声此起彼伏。
江琰靠在车壁上,闭着眼。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今日来国子监讲学,是他前几日临时计划的,是为了把自己的名声再次推上一个新的台阶。
世贤那孩子做事果决狠辣,但到底年轻,有时也不择手段、不计后果了一些。
若是将来真的出点什么事,他要护着江家,就必须有对抗政敌,乃至对抗君上的资本。
“为天地立心”四句话是十五年前的事了,让他当时在仕林中站稳了跟脚。
十五年来,他忙于庶务,东奔西走。
东征日本,让他得立军功,名声大噪,加官进爵。
去年进献红薯,让他拥有了饱腹万民之功。
可在学术上却再没有了任何建树。
如今,他需要一个新的声音,一个足以在士林中再次流传千古的声音。
今日这些言论一旦传开,他则是一个当之无愧的既能打仗、干事的能臣,又是一个有思想、有体系的学问大家,一个当之无愧的儒圣!
仕林的名望,百姓的口碑,才是真正杀不死的东西。
这样一来,无论谁坐在那把龙椅上,想要动他,想要动江家,都得掂量掂量——敢不敢与天下仕林、天下百姓为敌。
……
沈家停灵七日,棺木便要准备入土,胡氏葬入沈家祖坟。
出殡这日,景隆帝特许沈贵妃出宫送母亲最后一程。
贵妃穿着素服,披麻戴孝,宫人搀扶着,哭得几近昏厥。
满街百姓远远看着,指指点点,叹息声此起彼伏:
“到底是贵妃的母亲,排场就是不一样。”
葬礼过后,沈知鹤按理为妻守孝一年,但不必丁忧。
可心力交瘁之下,他还是告了一个月的丧假,闭门谢客。
可他步入朝堂的儿孙们,按制得丁忧守孝,儿子需守孝三年,孙辈一年。
原本准备出嫁的沈湘也只能更改婚期,一年后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