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诧异目光 (第1/2页)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三(三)班老旧的玻璃窗,在课桌上切出明暗分明的几何图形。粉笔灰在光束中缓缓沉浮,空气里弥漫着试卷油墨和少年人若有若无的汗味。距离放学还有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响起的、压抑的咳嗽。
林砚坐在靠窗第四排的位置上,面前摊开的不是试卷,而是一本厚厚的、封皮已经磨损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他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倒不是题目有多难。事实上,经过系统重新梳理的知识体系,加上昨日兑换的+1点思维敏捷属性,眼前这些模拟题的核心逻辑几乎一目了然。他脑子里那个半透明的系统面板,此刻正悬浮在视野右上方,用冷静的白色字体显示着:
【宿主:林砚】
【当前知识单位:2.3】
【当前属性:思维敏捷+1(临时,剩余71小时)】
【主线任务:百日登顶(96天23小时17分后截止)】
【支线任务:苏浅的错题本交换(进行中)】
2.3个知识单位,是昨晚熬夜到凌晨一点,加上今天课间所有碎片时间攒出来的。效率比第一天高了不少,但距离兑换系统商城里那些真正有用的东西——比如能改善母亲体质的“初级体质修复剂”(标价50知识单位),或是能提前预警矿难、改写父亲命运的“关键事件干预线索”(标价高达300知识单位)——还差得太远。
时间。他需要更多时间,也需要更高效的学习方法。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课桌上。
他的同桌,陈默,正以一种近乎雕塑的姿态端坐着。脊背挺得笔直,握笔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面前是一张物理竞赛的模拟卷,难度远超高考范畴。陈默的眉头锁成一个川字,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林砚对这位同桌的印象,在前世已经模糊。只记得他是个沉默寡言、成绩顶尖的学霸,永远独来独往,眼神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疏离和冷硬,仿佛与周围喧嚣的青春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高三重新排座位时,班主任大概是抱着“优生带差生”的念头把林砚安排在他旁边,结果整整大半个学期,两人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陈默看林砚的眼神,和其他优等生看吊车尾的眼神没什么两样——平淡,漠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理所当然的优越。
但此刻,林砚能清晰地看到陈默正在解的那道题。
那是一道关于带电粒子在复合电磁场中运动的题目,题干复杂,条件嵌套。陈默已经在草稿纸上演算了小半页,式子列得工整漂亮,但显然卡在了某个关键的转换点上。他的笔尖停在某一行公式的末尾,已经停留了超过三分钟。
林砚的视线扫过题目,几乎是瞬间,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几种可能的解法路径。系统的知识树中,物理分支的“电磁学”部分虽然还未点亮高级区域,但基础框架扎实,加上思维敏捷的加成,处理这种程度的题目,就像居高临下俯瞰迷宫,出口和岔路都清晰可见。
他注意到陈默尝试的方向,恰恰是那条最迂回、计算量最大的死路。
鬼使神差地,林砚拿起自己的草稿本,撕下空白的一角。他没有看陈默,只是用笔在纸上快速写下一行简洁的公式,又标注了两个关键物理量的转换关系。然后,他用胳膊肘极其轻微地碰了碰陈默的手臂。
陈默身体一僵,仿佛被针刺了一下。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那双总是缺乏温度的眼睛看向林砚,里面充满了被打扰的不悦,以及更深的不解——这个数学突然考了满分,引得张浩当众道歉,又似乎和苏浅走得近了些的“差生”,想干什么?
林砚没说话,只是将那张纸条沿着桌面的缝隙,轻轻推了过去。
陈默的目光垂下,落在纸条上。
只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一个完整的解题过程,甚至没有写出最终答案。只是两个公式,一个转换提示。但就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捅开了他思维里那把锈死的锁。那条他苦思冥想、不断绕圈的思路死结,“咔哒”一声,松开了。
陈默猛地抬起头,再次看向林砚。这一次,他眼中的不悦和漠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浓烈的诧异,以及一种近乎审视的锐利光芒。那目光像手术刀,似乎想剖开林砚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他只是重新低下头,拿起笔,在原有的草稿上划掉几行,然后沿着林砚给出的提示,飞快地书写起来。笔尖与纸张摩擦的声音变得急促而有力,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畅快。
不到五分钟,他得出了答案。又在旁边空白处验算了一遍。
完全正确。
陈默放下笔,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那一直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然后,他再次侧过脸,看向林砚。
这一次,他的目光复杂得多。诧异尚未完全退去,混合着探究、困惑,还有一丝……被打乱了某种认知秩序的不安。他一直赖以维持内心平衡的标尺——成绩的绝对优劣、智力的清晰分层——似乎因为旁边这个曾经毫不起眼的同桌,而产生了细微的、但确实存在的裂痕。
“你……”陈默终于开口,声音很低,有些干涩,像是很久没说过话,“怎么会想到用洛伦兹力做功的广义表达式来简化?”
这个问题问得很“学霸”。不问“你怎么会做”,而是问“你怎么想到这个思路”。关注点在于思维路径,而非结果本身。
林砚早已想好说辞,平静地回答:“昨天翻竞赛书看到的,刚好记得。瞎猫碰上死耗子。”
这个理由漏洞百出。哪本竞赛书?记得这么清楚?偏偏在他卡壳的时候“刚好”想起来?
陈默显然不信。他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盯着林砚,仿佛要看到他瞳孔深处去。但他没有追问。他只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做了一个让林砚也有些意外的动作。
他把自己刚刚做完的那张物理竞赛卷子,往林砚这边挪了挪。手指点在刚才那道题的下方,另一道同样打了星号、标注着“难题”的题目上。
那是一道涉及相对论性多普勒效应和光量子效应的综合题,属于物理竞赛的压轴难度。
陈默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那眼神里有试探,有挑战,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异常”的好奇。
林砚看了一眼题目。脑海中的系统知识树,“近代物理”分支的大部分区域还是灰色的未点亮状态。但基础概念是清晰的,结合已经点亮的经典物理部分和+1的思维敏捷,他快速在脑海里推演。
这道题比刚才那道更难,需要的知识更前沿。他不能像刚才那样直接给出关键提示,因为那会暴露得太多。但完全不做回应,也会显得刚才的“巧合”过于刻意。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简易的时空图,标出观察者和光源的世界线。然后写下了一个最基础的相对论多普勒频率公式。接着,他在旁边写了光电效应方程,并用箭头将两个公式连起来,在旁边打了个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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