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账本线人夜敲门 (第1/2页)
“陈同志,您这手抖多久了?”
苏阮坐在卫生室桌后,登记本摊开,笔尖停在姓名栏后。
老陈坐在对面的小凳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头时不时敲一下裤面。他穿着旧棉袄,领口磨得起毛,鞋帮上沾着仓库里的灰。
“没多久,没多久。就是夜里睡不稳,白天心慌。”
他笑了一下,那笑没撑住,很快又低下去。
苏阮看着他。
“吃饭呢?”
“吃得下。”
“真吃得下?”
老陈干咳一声。
“能吃半碗。”
贺砚在药柜旁整理瓶子,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沓旧标签。
老陈进门时看见他,明显想走。苏阮只说贺砚在修药柜,不管看病,他才勉强坐下。
苏阮给他倒了热水。
“您最近是不是常半夜醒,醒了就再也睡不着?”
老陈捧着搪瓷缸,水面晃了好几圈。
“人老了,都这样。”
“您还没到老糊涂的时候。”
苏阮翻了翻登记本。
“上个月您来过一次,说胸口堵。前天又来过,说头疼。今天手抖。陈同志,病能一件一件看,心里压着事,药就难开。”
老陈猛地抬头,随即又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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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有啥事。仓库那边活多,累的。”
贺砚在旁边开口。
“仓库最近出入库多?”
老陈手里的缸盖磕在缸沿,发出一声脆响。
“没有。正常。都是正常调配。”
苏阮看了贺砚一眼,示意他别追太紧。
“您别急。卫生室只看病,不查账。”
老陈听见账字,喉结动了动。
苏阮把他的手腕托起来。
脉象乱,掌心汗多,眼底熬得发红。
她从药箱里取出几味能安神的草药,分成小包,用旧报纸包好。
“回去后用热水泡脚,睡前别喝浓茶。这个药先吃三天,吃完再来。”
老陈接过药,手指捏着纸包边角,半天没起身。
外头有人路过,喊了一句。
“老陈,仓库那边找你!”
老陈肩膀缩了一下,立刻站起。
“我走了,走了。”
苏阮没有拦,只在他走到门口时说。
“陈同志。”
老陈扶着门框回头。
苏阮看着他,话说得轻。
“有些事,压着太重了,对身体不好。”
老陈的脚停住了。
门外那人又喊。
“老陈!”
老陈的背弯得更低,手里的药包被他塞进怀里。
“我知道了。谢谢苏大夫。”
他出门后,脚步乱了几拍,差点撞到门边的水桶。
贺砚走到窗边,看着他穿过院子往仓库去。
“他听懂了。”
苏阮把登记本合上。
“也吓着了。”
“怕才会来。人有退路的时候,不会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苏阮看着桌上那只空搪瓷缸。
“他不是坏透的人。”
贺砚转过身。
“坏透的人睡得香。睡不着的,心里还剩点东西。”
傍晚,仓库附近比平日安静。
苏阮借着送药的名义,从仓库外头经过一趟。老陈在门口清点麻袋,身边站着两个年轻工人。他看见苏阮,手上的铅笔掉到地上。
苏阮没有停,只把装药的小篮子递给旁边的王婶。
“王婶,老寒腿的药膏,一天两回,别贴灶边烤。”
王婶接过去。
“记住了,小苏你快回吧,风大。”
老陈蹲下捡铅笔,起身时往苏阮这边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快移开。
贺砚站在远处修自行车链条,手上全是黑油,没抬头。
等苏阮走远,他才拎起工具箱,绕到仓库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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