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虎爷收不成钱 (第2/2页)
马六抓起账册,高声道:“李家兄弟纵火,是他们与孔家的私仇。徐四偷存根,也是为了逃补兵。虎爷已经把他们逐出苦水街!”
“谁再借这两人的事闹,就是与清河帮作对!”
人群又静了。
清河帮三个字,比王虎更重。
几名渔户已经开始退向自家船只。
马六看见有用,立即指着李二曾经收钱的位置。
“李二已经死了。”
“他做的事,一笔勾销。”
吴老九挤出人群,将药铺赊账簿举起来。
“李大买鱼藤药,马六付的钱。”
更夫也道:“孔家起火那晚,马六守在巷口。”
“李家兄弟能切,徐四能切。”
孙老头将断裂的船篙插进泥里。
“马六怎么切?”
马六脸皮猛地一抽。
王虎冷冷看向他。
这一眼让马六后背发凉。
他终于明白,王虎今日若真要保住自己,下一步便只能把所有事推到他头上。
就在这时,官道上传来马蹄声。
巡检班头带着四名皂隶赶到浅滩。
他身后还跟着苦水街里正。
王虎握刀的手慢慢松开。
“班头一早过来,是要打鱼?”
“来贴告示。”
巡检班头从怀里取出一张盖印公文。
“老柳树浅滩河钱来路不明,昨夜已有六十三户联名留档。”
“查验期间,不得以护河、看船、下网等名目强取钱财。”
里正提着浆糊,将公文贴上老柳树。
红印正对收钱桌。
王虎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六十三户?”
他目光扫过浅滩。
不少渔户低下头。
有人甚至向后缩去。
可没有一人走到钱箱前。
巡检班头指向马六。
“另有纵火、药鱼、伪造手印三事,要你随我回去问话。”
马六脸色骤变。
“虎爷!”
王虎没有看他。
昨夜的切结书已经将李家兄弟和徐四推开。
今日若再当众护住马六,切结便成了废纸。
可马六一旦进县衙,旧油坊和孔家纵火的事便再也压不住。
“班头。”
王虎从怀里取出一锭银子,压在桌角。
“都是街坊误会,有话可以慢慢说。”
巡检班头看了一眼银子。
又看了看老柳树下几十双眼睛。
他直接将银子扫落在地。
“王虎,你若觉得告示不对,去县衙说。”
“今日这钱,你收不成。”
两名皂隶上前锁住马六。
马六不敢反抗,只能不断回头。
“虎爷!虎爷救我!”
王虎始终没有开口。
马六被拖上官道。
浅滩上的泼皮也开始后退。
老鲍走到收钱桌前,拿回了自家的河钱木签。
动作很慢。
王虎就站在旁边看着。
第二名渔户跟了上去。
随后是第三个。
没人敢砸王虎的钱箱。
他们只取回自己的木签,再把船推入水中。
木桨落水声一下一下响起。
老柳树浅滩十多年形成的规矩,就在那些水声里裂开了。
只要告示还贴着,只要县衙里那六十三个名字没有消失,王虎便不能再公开坐在这张桌后收钱。
他可以暗中报复。
可以去别处立规矩。
却再也不能让苦水街的人把河钱当成理所当然。
王虎一脚踹翻收钱桌。
钱箱滚进泥中。
他转身穿过芦苇荡,来到停在暗处的乌篷船旁。
袖口绣着白色波纹的男人正坐在船头。
“马六被带走了。”
王虎沉声道。
“老柳树的河钱也被停了。”
男人抬眼看他。
“我看见了。”
“那你们为何不出手?”
“白沙会替你杀了李二,烧了油坊。”
男人指尖轻轻敲着船舷。
“结果你连一张收钱桌都守不住。”
王虎脸色铁青。
“王宏的人呢?”
“他不会见一个连苦水街都压不住的人。”
男人从脚边推来一只黑布包。
里面传出金铁碰撞声。
“马六今日若开口,你失去的就不只是浅滩。”
“今晚之前,让他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