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祭坛之血 (第2/2页)

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早就知道的事实。
　　
　　“三百年前我留下这段记忆，就是为了这一刻。”
　　
　　陈默想说话，但喉咙像被掐住。
　　
　　“别反抗，让它进来。”
　　
　　声音消失了。
　　
　　血纹涌入他的身体。
　　
　　陈默的视野被撕裂。
　　
　　他看到的不再是艾德里安的契约，而是另一幅画面——
　　
　　塞巴斯蒂安站在同一个祭坛前。
　　
　　没有白袍人，没有艾德里安，只有他一个人。祭坛上的血纹还在发光，但光已经暗淡了。他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羊皮纸上写着什么。
　　
　　字迹很潦草，像在赶时间。
　　
　　“当闯入者看到这段记忆——”
　　
　　他停了一下，抬起头，看向陈默的方向。
　　
　　不是看向镜头，是看向陈默。
　　
　　三百年前的塞巴斯蒂安，隔着时间长河，看着三百年后的闯入者。
　　
　　“深渊之眼已经看到了他。”
　　
　　他笑了。
　　
　　笑得很疲惫，很无奈。
　　
　　“你不是自己来的。”
　　
　　“你是被‘看到’之后，才被送来的。”
　　
　　画面碎裂。
　　
　　陈默的意识像被扔进漩涡，天旋地转。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像战鼓在敲击。
　　
　　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你准备好看了吗？”
　　
　　“现在——”
　　
　　“你真的看了。”
　　
　　陈默睁开眼睛。
　　
　　他还在记忆空间里，但视角变了。他不再是被钉在半空的摄像头，而是站在祭坛上，站在艾德里安倒下的位置。
　　
　　血纹还在发光。
　　
　　但这一次，光不是银白色，是暗红色。
　　
　　像血。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
　　
　　不是他的手。
　　
　　是塞巴斯蒂安的手。
　　
　　三百年前的守夜人创始人，通过记忆，和他共享了同一具身体。
　　
　　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别慌。”
　　
　　“接下来——”
　　
　　“你会看到真正的真相。”
　　
　　祭坛上的血纹开始旋转。
　　
　　不是向外扩散，是向内收缩。所有纹路都在向中心汇聚，像漩涡在收拢，向陈默脚下涌来。
　　
　　陈默想后退，但身体不听使唤。
　　
　　塞巴斯蒂安在控制这具身体。
　　
　　血纹涌入他的脚底，沿着血管向上爬，在他体内蔓延。陈默感觉到每一根血管都在燃烧，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但他没有晕过去。
　　
　　他看到了。
　　
　　祭坛下方，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有东西在蠕动。
　　
　　不是实体，是意识。一个巨大到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意识，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不止一只眼睛。
　　
　　无数只。
　　
　　每一只都在看着陈默。
　　
　　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变得很轻。
　　
　　“欢迎来到真相。”
　　
　　“你的穿越——”
　　
　　“从来都不是意外。”
　　
　　黑暗中的眼睛同时眨了眨。
　　
　　陈默胸口的徽章碎片炸开。
　　
　　不是物理上的爆炸，是意识层面的碎裂。碎片在他体内炸开，像玻璃碴子扎进血肉，每一个碎片都带着一段记忆。
　　
　　不是他的记忆。
　　
　　是深渊之眼的记忆。
　　
　　他看到——
　　
　　三千年前，三星堆，青铜面具下的眼睛睁开。
　　
　　两千年前，埃尔德兰，第一座祭坛被建成。
　　
　　一千年前，塞巴斯蒂安站在祭坛前，写下那行字。
　　
　　三百年前，艾德里安完成契约，圣光降临。
　　
　　现在——
　　
　　陈默站在同一个祭坛上，被三百年前的血纹激活。
　　
　　所有时间线，所有事件，所有安排——
　　
　　都在指向这一刻。
　　
　　塞巴斯蒂安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你不是被选中的人。”
　　
　　“你是被制造出来的。”
　　
　　“从三千年前——”
　　
　　“就在等这一刻。”
　　
　　记忆碎裂。
　　
　　陈默的意识被扔回现实。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祭坛上，浑身是汗，胸口剧烈起伏。
　　
　　徽章碎片还在发热。
　　
　　但这一次，不是烫。
　　
　　是冷。
　　
　　刺骨的冷。
　　
　　像有什么东西在碎片里苏醒，在等待他做出选择。
　　
　　塞巴斯蒂安的最后一行字在他脑海里浮现：
　　
　　“深渊之眼已经看到了你。”
　　
　　“从现在起——”
　　
　　“你每一步都在它的注视下。”